望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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丑百川是甘肃庆阳人,因而他的身体里自带有关黄土地的生命印记。而后,他又先后在曲阜师范大学和中国美术学院深造学习,于艺术的阆苑之中上下求索。最终,因为天台独特的山水和文化,他选择定居于此,眈研画技。从西北到东南的地域跨越,从刚硬到曲折的审美变化,逐渐在他身上沉淀出复杂的气质,也让他的画作有时呈现如金铸剑的锋芒,有时又如柳吹絮的迷蒙。
在2015年以前,丑百川的作品大多是北派山水的笔意。
当然,这里的“北派”也只是笼统概念的“北派”。“我的家乡是个历史文化积淀深厚的地方,地域风貌属于黄土高原,那里的山川沟壑与其它地域的不同,山石和质地凝聚着苍茫和厚重,我对那里的记忆和感触也与其它地方不同。”对故乡的眷恋,成为他创作的发轫之始和灵感源泉。
其中,他比较喜欢写意故乡的雪景。他说:“冬日里苍凉的黄土高原素色相连,浓淡相宜,气势磅礴。特别是落雪后的岭塬,层次鲜明,远远望去,山连着山,纹理一层又一层,寒林枯木,虚实相生,气韵相投,十分沧桑。”
值得一说的是,在早期《陇原瑞雪》《陇原新居》等作品里,丑百川常表现出笔墨苍劲,率真隽永的审美意蕴。到后期,融入清淡苍润的笔墨语言后,在《家山厚土》《雪落岭塬》等同样描绘家乡山水的作品里,却时常让人感到一种山水浓郁、枯润相济的别样之美。
譬如,2022年,入选“喜迎党的二十大·黄河之滨也很美——中国山水画展”并被甘肃金城画院收藏的《霜染秋意浓》,其画敷色静雅,层次丰富,笔墨淋漓,加以淡墨渲染,雄中有秀,观之别有深华。
除《霜染秋意浓》外,此类主题的作品还有不少入展获奖。如《家山厚土》入选了“聚焦脱贫攻坚 走向小康生活——2020‘江山如此多娇·新余傅抱石’全国中国画作品展”,《陇塬初雪》入围第四届“朝圣敦煌”全国美术作品展,《雪落岭塬》入选“行千里 致广大——第十一届中国西部大地情中国画、油画作品展”等。
如果说,丑百川画中的北方山水,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,显得那么粗糙、刚毅、猛烈;那么画中的南方山水就像是天上落下来的,显得如此细腻、延绵、朦胧。他自己也总结道:“南方的空气都是湿漉漉的,因而这里的画也有种像是被水晕开的潮湿感。经过技艺的积淀,我发现以前的画太干了,也太实了。”
如入选2020“万年浦江”全国中国画(手卷)作品展的《云岭幽居山水图》——画卷长6.5米,以水墨勾勒皴染,敷以青绿淡彩,铺成一幅壮丽的浦江仙华山的胜景。《云岭幽居山水图》画风明快,构图精巧,内容繁荣却不冗杂。只见画中远处群山逶迤,烟岚缭绕,近处屋舍人家,树木苍郁,又于水波云雾处留白,使人在观赏时颂览其中画意诗情,获得寻味无穷的审美享受。
天台的山水,也成为丑百川画中的常客。但他不仅仅是写生临摹,他习惯从唐诗里去阅读抒情的天台山文脉,去亲临亲感领略秀美风光和荟萃人文,又融入自己的遥想和创造,在画中赋予了天台山独一无二的情韵。因而,在他的画里,天台山是赤城栖霞、双涧回澜、寒岩夕照的气韵生动,是“山上天将近,人间路渐遥”“谁言鳌顶上,此处是蓬瀛”的无尽遐想。
其中,2022年入选“浙东唐诗之路”美术作品主题创作活动并被收藏的《南国天台山水奇》,是一组山水四条屏,描绘的是石梁飞瀑、桐柏金庭、双涧回澜、烟雨琼台这四处景象,画面虚实结合,飘逸动感,墨气淋漓,古意十足,使人卧游以盘桓天台山水,然意犹未尽也。
入选2021“万年浦江”全国中国画(册页)作品展的《诗路瑞景十二图册》则以诗作画——包括寒山、高启、黄仲昭等人的十二首诗。一诗一画,一画一景,画幅虽不大,但画中自有天地,极具文人气息,使人感到恣意轻快,逸出尘外。
此外,还有《天台晴望》《送项山人归天台》《云山叠翠图》等作品,不可一一胜数。2019年,他的作品《青岩叠翠畅春风》入选“大美观音山”全国首届山水画作品展,《岫岩舞青烟》入选“乡村振兴·美丽路桥”浙江省美术作品展;2020年,作品《曲水春烟》入选“悲鸿精神——第四届全国中国画作品展”等,不可一一盘点。
“传统绘画是有生命力的。”丑百川说道。
因而在审美萌发阶段,他通过连环画、年画等喜欢上了中国绘画。
习画之后,他薰沐于先哲的经验,在历代名家的作品上汲取灵感——他敬仰的名家不少,如范宽之雄拙奇险,郭熙之雄壮豪放,夏圭之笔简意远,黄公望之秀雅仓润,倪瓒之孤寂恬静,皆可取其图式、探寻笔意、皴擦勾勒等技艺,自然流露戛戛独造的风格。
丑百川现任职于天台艺术馆,为浙江省美术家协会会员、台州九社成员、天台山书画院画师,在埋头苦作的同时,也常授业教学,往来交流,修炼其心,涵养其性。
“中国画是一种独具特色的绘画表现方式,能够保留其内核,继承其精神,再融入自己的情感和思想,做到这样,已经很极致了。”丑百川分享道。
因此,他坚持传统笔墨创作,同时,也会有一些“构成性的创造”,例如会使用一些现代平面设计形式——如在《岩岫舞青烟》里,画作被分割成了三部分,唯有中间的山石部分着青绿,格外醒目。同样的表现手法也用在《家山厚土》里,像是在一匹锦缎上撕出了一条黑白的裂口。而在《诗路瑞景十二图册》中,画作并没有填充整个画面,画面的边缘变得不规则,往往戛然而止,却留下画外之趣的无限想象。
这种画外之趣的无限想象,画作中常常出现的留白,即画的“意境”,是丑百川追寻的一个方向。凡画山水,意在笔先。“中国传统审美往往是含蓄的,耐人寻味的,醍醐灌顶的。如何去表现?我想,便是用笔如何去体现物象的质感和神韵,以及意境的营造。”在他的小品中,常常展现一种恬淡轻盈的清灵;在他的大画里,常常展现出一种味浓如酎的醇厚,皆是“意境”的表现。
而在画之外,还有什么?还有的,应该便是丑百川数十年如一日的磨砺和始终坚持的热爱——否则他也不会绘画不辍,持续产出,成果颇丰,尤其是近几年,每年都有多幅作品入选全国大展。“因为热爱,所以不知不觉你就走得那么远。”他说。
百川到海,一泓清泉终将赴海朝宗,见万般气象。
图片均由采访对象提供
编辑:彭洁
审核:陈婧
监制:于鹏